电话
时间:2013-09-12 18:53:39   作者:谭丽萍   责编:李东泽 feng   评论:0 点击:

    接到母亲的电话之前,她刚赌气摁掉了男朋友的电话。
    那一瞬间,她是有点小愤怒的。不仅因为不是男朋友打回来哄她的电话,更因为,她讨厌接到母亲的电话,每一次母亲打给她无非是抱怨她这个月钱用得太多,或者是啰嗦一大堆不要乱吃东西之类的废话。所以每次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现“妈”这个称呼时,她的头皮都会一阵发麻。
    “喂,干嘛啦?!”她重重地问道。
    电话里传来沙沙的一段杂音,信号有些不好,母亲的话她听得断断续续。她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:“喂?喂喂,说什么阿,我这听不清啦!”不知怎地,她心里噌噌地冒起一团火来,那烂手机,她老早就跟母亲说要换掉,“舍不得舍不得!”她心里恶狠狠地重复母亲的话,真吝啬!
    杂音突然一下子消失了,母亲那吃力叫喊出来的沙哑声音撞进耳朵:“喂,听见没,我不舒服,今天去医院看了,医生说要动手术,喂,听见了没?……”
    她听清了,清晰得可怕,像是在她耳边喊似的。她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,有点拿不稳,她换了另一边耳朵听。
稍微压了一下声音,她细声问道:“怎么了,之前医生不是说不要紧的吗?”
    母亲精神似乎有些疲惫,咳了一下,才开口说道:“医生说肿瘤变大了些,要动个小手术,我跟你哥说了,让他带我上市里再检查一遍。这两天我不在家,你周末别回来了,家里没人给你做饭,听到没?”
   “爱疯”手机的金属外壳似乎发热得有些不正常,烫得她贴在手机屏幕的左耳要熟了似的。她有些失神了,只听到耳鸣一般的嗡嗡声。
    说真的,她有点晕。
    “我挂电话了,你少吃点路边摊的东西,不卫生很多细菌的,对身体不好。听到没,好了,电话费贵,就这样吧。”母亲的声音突然从耳边消失。嘟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掉了戳进心里,扎得生疼。
    她心里一阵没有来由的慌张,断掉通话的手机屏幕幽幽地暗了下去,就像此时此刻她的心,也幽幽地沉到不知底的黑色深渊中去。
    现在她该做些什么好呢?她好想有个人能告诉她。
    她不是真的讨厌母亲,她抱怨母亲啰嗦她嫌弃母亲老土她讨厌母亲老是管着她……但这一切都是她在耍小孩子脾性而已呀,因为知道母亲永远不会嫌弃她。她从来没给过母亲好脸色,跟母亲说话时总是不耐烦的样子,可她真的不是不爱母亲啊,她对她的爱,一直都藏在心里。多少次,看见母亲长年累月操劳而粗糙的双手,看着母亲用自己发福和强悍的身躯支撑住一个家庭,她就恨不得马上毕业,出去工作,可以替母亲撑起一片天。
    这些话,只能作为她自我的宽容,也许永远都不会对母亲说出口,耻于表露,就连爱。或许,她是怕母亲流泪,怕母亲早已习惯了她太多时候的抱怨和不满。
    她总以为时间还很多,悠悠的以后,她可以慢慢偿还给母亲,一点一点的,填满母亲脸上的皱纹,让母亲幸福到能在睡梦中都笑出声来。她是这样计划的,她也觉得一定可以实现的。可是,现在,她不敢想象。
    手机还握在手里,漂亮的外壳,今年的最新款,她缠了好久,母亲才答应给她换的。她突然觉得这手机格外硌手,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吵闹着买它呢?!
    能不能不要再那么小孩子气了?!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吼道。
    她抬起手用力地擦掉汹涌在眼眶里的泪水,滑开手机屏幕锁,摁了拨号键。
    “妈,我陪你去医院,好不好……”她哽咽着对着手机说道……
   新闻事件来源:文学与传媒学院    作者来源:      录入:李东泽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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